钰被各式仪器包围着,更衬得他单薄如纸,青色血管在皮肤下缓缓流淌,让他皮肤显出一种融化于虚空的透明感。
“我去趟洗手间,”傅洛洛站在门口,颔首:“我相信他也更希望和你单独在一起吧。”
傅知雪站在床边良久,久到膝关节僵硬,才慢慢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叠成两叠的信纸,边缘松脆泛黄,上面是裴钰十数年前稚嫩的笔迹。
“没烧光。”傅知雪似乎对着空气中某位裴钰的虚影,辩解道:“那天从箱子底下翻出来这张,是你第一次写给我的,也不知道怎么想的,最后还是没烧。”
裴钰眉心颤动。
傅知雪并没有注意到,将信封连带少年赤诚的心折叠起来,放到了他枕头下方。
做完这一切后,轻声道:“再见,裴钰。”
裴钰手指微动,似乎是想要抓住傅知雪的衣袖,但那力道太轻太卑微了,蝴蝶翕动或许都不会这么悄无声息。
傅知雪顿住。
但他接着离开,空气中蔓延的矢车菊香也随之消弭。
裴钰又陷入长长的、无止境的睡眠中,他等待的人终于来了,离开后也足以让他回味余生。
病房外斜晖脉脉,江寰正站在走廊中,一只手搭在窗棂处,双眼望着窗外。余晖在他身后舒展为两片巨大的羽翼,整个人如同不可战胜的天神般俊美。
傅知雪抱臂欣赏半天,一挑眉:“关于高家的事,你不打算告诉我一些吗?”
“明日黄花,有什么好说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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