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冯保心中一震,顿时换了一支长锋狼毫,枝叶飞白,待暮色全干后,用稍淡一些的水墨染地,烘托白雪,陈惇当即添诗一首:“霜雪满庭除,洒然照新绿。幽篁一夜雪,疏影失青绿。”
随着冯保的风竹、雨竹、晴竹、雪竹一一画来,到最后几乎没有什么新意,只有机械地重复着一节一节的竹节,陈惇的诗却丝毫没有一句重复,永远不假思 索。
“秋风昨夜渡潇湘,触石穿林惯作狂。唯有竹枝浑不怕,挺然相斗一千场!”
“有兰有竹有石,有节有香有骨。任他逆风严霜,自有春风消息!”
“画竹插天盖地来,翻风覆雨笔头载;我今不肯从人法,写出龙须凤尾来!”
等到冯保终于力竭,画笔掉落在地上,陈惇就将他未曾画完的竹叶补上,“……二十年来写竹词,日间挥写夜间思 。写来竹柏无颜色,要开天地一片新!”
咏着咏着,仿佛有一道清流充盈了众人的心胸,偏偏又觉得腋下像是有清风徐徐,将自己托举到九霄上,越来越高,然后倏然坠落。而眼前这个衣冠潇洒,奋笔疾书的人,恍惚间就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神 祇,用一种横绝的姿态睥睨世人。
陈惇写得心怀大畅,将笔头一扔,大步离开,大袖藏风,哈哈大笑而去。
十二首咏竹之诗,一声声一句句,像一点火星,将秋后的草原燎烧了一个遍,不光是黄锦和冯保整个人都沸腾了,就连嘉靖帝也觉得身上十万八千个毛孔同时张开,
第一百一十六章 写竹(4/6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