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炽抿住唇,拢了拢额前卷发:“我最后一个诊两点半,你让他四点后过来。”
分手三年后第一个电话就这样挂断了,方炽心里很不舒服,这是嫉妒,是不良情绪,他知道,他就是治这个的,一个心理医生。在上海最繁华的地段,他有一间两百平的诊室,一张佛洛依德式的躺椅,一个面无表情的秘书,和一摞看不过来的病人。
笃笃笃,冯秘书又敲门了:“方医生,我请林先生进去?”
方炽把视线从便签上抬起,扫过明亮得有些神经质的白墙,和墙上“改变世界,从改变自己开始”的标语,用他惯有的评判神态,缓缓看向门口:“请进。”
夫妻关系、社交障碍、抑郁症,方炽一整天都和这些人打交道,最后一个病人擦着眼泪离开诊室的时候,是三点四十二分。他摘下眼镜揉揉眼睛,看着墙上的挂钟,门外冯秘书踩着高跟鞋朝大门口走去,显然人已经到了,高准,左林林就是为这个人跟他分的手。
提前十五分钟以上到达,说明他是个认真仔细的人,可能是a型血,方炽简要列出一个问题提纲,写到第五条,外面冯秘书忽然轻快地笑起来,是那种愉悦的笑。她还没结婚,方炽想,这很正常,他继续写问题,才写了两条,就搁笔写不下去了。
他压根不想给这什么高准做咨询,酗酒、失眠、魂不守舍,活该他有问题!他正努力控制情绪,冯秘书敲门:“方医生,高先生到了。”
方炽不耐烦:“时间不是还没到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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