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向雨中,瞬间熄灭,抑制的内心翻江倒海,久久不能平息。
雨势渐小,与会者三三两两地离开,我以不顺路为由没有和周卓、陈前一起,他俩倒也没有强求。等到人群散尽,我独自走向张院长的墓碑。
整个天府园坐落在一处山腰,碑林设在山腰的一面梯形坡地上,牌位众多。我撑着伞,路过一个又一个灵牌,不忍多看。不管这些亡灵生前经历着怎样的故事,或壮阔或平凡,死后都不由己,安放至此,彼此邻居并不熟稔,可是朝夕相伴,享受同样的日月星辰,接受不同人的吊唁怀念。生命的弱小体现于此,活着叱诧风云,死后销声匿迹。
当我来到张院长的墓碑前,那片花海已遭大雨洗劫破败,零落成泥,唯有“张润海之墓”被冲刷得愈加醒目。
天地之间,独我一人,在这苍茫雨雾中,撑一把伞,与碑相望,神思游离。我相信张院长的“人之将死其言也善”,可是我又无法不信方波的开诚布公;我没有见过金院长,因此我又怀疑他是否真的存在;我想找回记忆,可是我似乎连自己都不认识;我觉得研究院诡秘奇怪,可是所有的同事似乎认为一切安妥正常...
我想找到答案,对着这块墓碑,我也想它给出答案,可是除了远方绿树茂密的山峦,近处鳞次栉比的碑石,天空笼罩着阴霾,地上雨水和着烂泥,在这广宇之中,此刻,再没有一人如我这般,孤立无助,颓然失落。
我想,即便我站成一尊雕塑,也得不到一个真实的答案。
十八、院长之死·三(3/4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