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温柔,专注,捧着这张丑陋的脸,像捧着被尘泥掩埋的稀世珍宝,她摸那些狰狞的、嶙峋的疤,摸男人微突的颧骨,深邃的眼眶,山峰一样的鼻梁,她感受到男人的肌肉在刀疤下颤抖,他眼睛里的光也随之剧烈晃动,她看到他眼里的星辰一颗颗地松动下来,向自己坠来。
“别怕……”她重复,却是自己眼里的星辰先坠下,“谁还没道疤啊……”
夜风乍至,将彼此的鬓发吹扬,白玉终于醉了,闭上眼睛,泪水顺着那上挑的眼尾流下,滴进陈丑奴滚烫的掌心。
陈丑奴抖着手,握住那滴泪,胸口蓦然一阵窒息。
月上半墙,寒星明灭。
陈丑奴从院外把水提进屋里,给床上的白玉擦完脸,离开时,床上人嘟囔着翻了个身。
他转身,目光落在被白玉掀开的被褥上。
山间的深夜凉意颇重,醉后受寒不是件小事,陈丑奴放下手里的水桶,上前替白玉掖被子,甫一凑近,耳畔又落下她的呢喃。
“什么?”陈丑奴似乎听到了一声“渴”。
烛火幽微,白玉脸上一片绯红,细长的眉尖紧蹙着,不知是因宿醉还是梦魇而痛苦。陈丑奴默默看着,伸出手去,试图抚平她眉间的褶皱,刚一碰上,又听她一声梦呓。
这一次,再清晰不过。不是“渴”,而是“哥”。
陈丑奴放在她眉梢上的手指慢慢收拢。
白玉头一偏,眉毛从他指腹下擦过。
“三哥……”
第5章 相知(一)(4/7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