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亭中磨清了第一面垢镜,每每观镜,他总要去桃花林的古亭里。
他曾让身边的妖怪们观镜,妖怪们眼里,那镜面仍模糊不清, 唯独他能看到清晰的镜影。
每见到一道镜影, 他仿佛也变成了镜中人,亲历其喜怒哀乐。
他就这样,看过一面、两面、三面镜。
……
鹿鸣山的林子里,还有残存了些许粉白的桃花瓣,随着夜寒昼暖,晴雨交替,逐渐与天地同色,腐作春泥。
极西处,度朔山上,大桃木通天彻地,枝上桃花依旧绯如烈火,烧灼着整个穹窿。
来自大庸国的车驾,就在这绯色的荫蔽下跋涉前行。
这支队伍出比之龙武关时,稀落不少,奉宸卫的绯衣金甲上,多出了一些可怖的伤痕。甲衣摩擦时,这些伤痕间也仿佛泄出了冲天煞气。
天边,人首黑翼的鬼匏盘旋着,被这煞气所慑,只敢落到数十里外的山崖上,远远打量那支奇怪的队伍。
李胤骑着一匹乘黄,行在队伍的最前边。他在大庸皇帝的龙椅上坐了二十余年,眸子变得深若渊海,黑蚕般的双眉却仍昭显出当年西逐妖魔的英武气概。
身为人皇,他本可稳坐宫中掌握社稷,却无视大半个朝廷与两教的反对,去国西行。历经两月,历经大小数十次妖袭,杀出三次重围,亲至桃都山下。
有人说他此举是为张扬国威,欲彪炳史册。正如当年明帝为镇压地眼而建兑岳,却被说成好大喜功。
李胤并未为此争辩,他无暇去对付那
一百五十:桃都(2/5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