宵禁早已撤去,街边偶有商贩的踪影。临近东市时,渔火遍江,满街灯影在湿气下氤氲不散。在玄都生活久了的人,见到这湿气,便知道是要下雨了。夜间漫步的行人,大都带着伞,有膏粱子弟腕上朱文隐现,显然是备好了避雨的莫沾衣法。
雨还未落下,那麻衣老者走到西市中央,便撑起伞。就在他撑伞的下一刻,玄都的第一滴雨沁到一名行人的鼻尖上,凉意微弱到如同错觉。直到那行人伸出手,掌心触到几滴夜雨,才发觉雨已开始下了,于是,他成了第二个撑伞的人。
继而又是第三、第四柄,乃至满街的伞,颜色各异,在夜雨下的长街中盛开。
便因那一刹的先觉,这场雨,好像是因吕紫镜的一撑伞而落下。地砖逐渐染上水泽,亦如镜照,映着街边铺席里的灯光,一路延向玄都城北。吕紫镜沿街北行,他要去的地方是鹿鸣书院。
他要出世,便要再拾前世神通。他走在路上,回忆前一世,身周雨滴一颤,碎成些微水雾。但也仅此而已,街边无人察觉,更不用说什么独步天下的气势了。但千里外,有一名酒酣的游侠儿卧在屋中,睡得正沉。游侠儿怀抱一剑,鞘内剑身仅剩一半。所谓游侠儿,不过游手好闲,不务正业之辈,这位游侠儿亦不出其类。此人并非修行者,也没什么背景,不过是给人收债时,抢来这柄断剑。游侠儿只知此剑虽断,仍削铁如泥,故视为珍宝。就在这时,剑鞘嗡的一颤。游侠儿睁开一线迷蒙醉眼,翻了个身,又继续鼾声震天。
吕紫镜穿过东市,回忆再前一世
一百三十六:出世(3/5)